二零零九年最后的几天我和家人在斯洛伐克一个美丽的城堡里度假。我有很多空闲的时间。我利用这些时间散步和思考。
这是其中一个美丽晴朗的早晨。我穿好外套,戴上帽子,背上相机包就出了城堡。向右,是一个极大的英国公园,夏天的时候孩子们爱在那里玩耍、摘黑莓。地上还有零星的冰雪没有融化,它们反射着太阳的光,闪烁着,如同耀眼的钻石。小径却已经干了。走了一会儿,路已经没有了,我进入了一片巨大的草地。向阳的地方,雪早就消失了,显露出的是枯黄的草,太阳照不到的地方,还是披着雪被。远处的松树林还是绿的,松树林后面和上面,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纯净的蓝天。
我走进了更深的林子,那里面居然有绿色叶子的植物,也许,是好天气时候临时长出来的?树下面有很多绿色的青苔,它们鲜亮的绿色一直是我喜爱的颜色。我摘下一撮捏在手中,感受它们的美丽和温柔。
前面有几个人走过来,很显然也是像我这样喜欢散步的人。更近一点的时候,我看到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男子,后面跟着两个八、九岁左右的男孩子。当我们距离缩短到大约五米的时候,那位先生看着我对我说,“早安!”,后面两个小男孩也跟着用他们的童音对我说“早安!”,我及时也给他们道过几声“早安!”。在斯洛伐克生活了十多年,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礼貌。完全是习惯性的,丝毫没有吃惊。然而当他们离开我已经很远的时候,我重新想起刚才的几声“早安!”,心里涌起一涓美好的温情。纵然简单和平常,但是它的美好,却如此令人感动。
出了那个很深的树林,再往左,就是一条小路。四十年前这条小路的两边全部挤满了入侵捷克斯洛伐克的苏联军队,在开进首都之前,他们曾在这里休息。四十年后的今天,我在这条小路上散步,而苏联也已经解体块二十年了。沿着这条小路走上五分钟,就到了一个圣母玛丽亚露天祈祷场。这个祈祷场很小,大概不到三十平方。玛丽亚的雕像下的花瓶中插着几束鲜花,烛台上燃烧着许多蜡烛。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,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生活的意义,我觉得很幸福。然后细细地观察人们贴在墙上的感谢石碑,看上面的年代,很多居然是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时期的。我再一次感动。
林子越来越稀,脚下是落叶铺成的小道。时不时有鸟的歌唱,边上雪地上有野鹿新鲜的脚印。将近一个小时的散步,没有使我有一丝倦意,只是让我也有发热。我看到脚下百年前的马车道了,抬头看,当年奥匈帝国巴尔菲公爵的城堡就在眼前。在蓝天和树林的陪衬下,它显得格外的神秘。这时我想起随身带着的相机,拿出来,按下了一串快门。